凡煙小說

第124章 留下、還是你懂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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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藍星部落有多神奇, 可以進入海灣內的月牙和波波最有發言權,不過他們已經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,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麽了。

俞殊當初經過月亮部落, 受到過月牙的款待, 現在他肯定不會置他們之不理的。

讓人把他帶到先前建好的石頭房裏,俞殊開始檢查他的傷勢。遺憾的是,他的一條腿好像已經徹底斷了,粉碎性那種,就算是恢覆力再強也是無濟於事的了,而且海豚族的恢覆力也沒有人魚族逆天。

俞殊和星熠也只能給他敷了些鎮痛的草藥,做上夾板固定, 讓他少受一些罪。

“多謝智者大人。”月牙被折騰得不輕,不過大腿被固定之後,好像真的沒有那麽痛了。

俞殊搖搖頭, 說, “不用謝,我不一定能治好你。”

“不不, 要不是您的竹筏,我可能也到不了這裏。”

“是啊, 是您的竹筏讓阿父談過海獸的。”波波懂事地附和, 又嘀咕道,“不過它被那些猛鯊族搶走了。”

最後,俞殊交代他們放心待在這裏,又吩咐人照看著些,才和星熠走了。

……

“怎麽樣?要把他們趕走嗎?”

十多分鐘後, 藍星部落的“領導”們聚集在廣場上開會, 烈東率先開口。

“那不然有什麽辦法, 我們總不能一直給他們食物吧。”有人說。

“那他們也太可憐了吧。”加南道。

達森嘆了口氣,說,“要不是我們現在變好了,說不定我們現在也是其中的一員。”

“那怎麽辦?我們自己的食物也不是很多,白月又快到了。”

“說得也是,人變多,食物和房子就會變少……”

從古至今,有會議的地方就有長篇大論……估計他們還有得“吵”,從以前就無感各種會議的俞殊幹脆拍拍屁股走人。而且總不能所有事情都指望他,以後這種事會越來越多,他能甩鍋就甩鍋吧。

“俞殊?”星熠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……餓了,先回去做飯。”俞殊道。

星熠一頓,假裝沒看穿他的心思,“加南,你送俞殊回去。”外面突然來了這麽多人,他不放心。

“好嘞。”

晚風微揚,俞殊坐在小白背上,看了眼海灣口的方向,往家裏走去。

……

冬天越近,白天越短,夜色降臨之際,星熠終於從廣場上出來。

他站在沙灘上,聽完萊斯的匯報,沈默地點了點頭。看了一眼西角的方向後,從一位戰士手裏接過一把通體白色的“陌刀”,這是他族長的象征的武器,比其他人的更長更霸氣。

“我去看一下。”星熠說著,跳進了冰涼的海水中,化作一條淡金色的巨大人魚向外游去。

海灣外,海風獵獵,火堆被吹得火星四濺,夜色降臨,氣溫漸降。

但是和前幾天的擔驚受怕比起來,難民們覺得好多了……這裏有一大片沙灘和淺海,背後還有藍星部落,不用太擔心有野獸偷襲,還有食物可吃,火堆可烤。

“你說,他們會不會趕我們走啊。”

“不知道,會吧,我們已經吃了他們今天晚上的食物呢。”

“唉,我真的不想走了。”

“我也是,我走不動了……我的家人都死了。”

火堆旁,幾個魚族小聲地議論著,沒發現從裏面游出來的星熠。

星熠游出了戰士們的防護線,查看了一下看著沙灘上的情況,好像還算安穩……除了一隊猛鯊族外。

“咳咳,哥哥,那個魚湯真好吃,我還想吃,為什麽不把兩條魚都給那個胖胖阿姨煮咳。”猛鯊族兩兄弟也在沙灘上,小的那個一邊咳嗽一邊天真無邪地問。

大的那個猛鯊男孩拍了拍弟弟的背,安慰道,“沒事,這條魚留著明天再吃。”不過那個魚湯確實好吃,想著還忍不住流口水。

“明天再領就好啦。”

大男孩不知道怎麽跟弟弟解釋……誰知道明天還沒有食物吃呢?

這時,力武又來欺負他們兄弟倆了,“喲,這還偷了一條魚呢,你們兩個小鬼真是壞。”

“這是我們的。”小猛鯊寶貝地把魚抱住,生怕被搶走。

“你們的魚剛才不都吃掉了嗎?這就是你們偷的,還不快交給我。”力武大聲說。

“不要,這是人魚哥哥給我的,嗚嗚咳……”

大男孩把弟弟護在身後,倔強地反駁道,“我們有兩條魚,剛才給了一條,也只領了一份食物,我們沒有偷東西,是你想搶我們的魚。”

“閉嘴,他媽的兩只該死的小崽子,把你們阿父害死還好意思吃東西!”

“我,我阿父只是想保護……”

“就是你們害死的!”力武看著兩只無措又悲傷的男孩,殘忍地嘲笑,邊說邊要搶走他們的魚,“要不是你們沒用,你阿父就……”

“刷——!”

一桿長刀突然擋在兩個男孩面前,還險些把力武的手削了下來。

力武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,下意識地耍橫,“誰!誰敢對我……”

卻在看到來人高大的身軀和冷酷的金眸後,本能地嚇出一股尿意。因為,今天下午他差點就被這個年輕族長的武器給殺了。

星熠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慫蛋,直接把刀鋒對準了他的喉嚨,冷道,“不想死的話就老實點。”留下話,看了眼那個擋在自己弟弟面前的男孩,然後轉身離開了。

力武驚魂未定,被人指指點點看了場笑話,只能沖兩兄弟說狠話,“媽的,以後有得是機會教訓你們兩個!呸,災星!”

“大風小風,你們沒事吧。”是先前替他們說話的雌性猛鯊族,她把他們拉到了海豚族的火堆這邊。

小風很害怕,卻仍然一手抱著魚,一手抱著哥哥的手,對著火堆哭唧唧。

“別哭,沒事了,給,我剛烤的海貝。”

“嗚嗚,啊嗚……尊好吃,謝謝水姨。”

“哎,可憐的孩子。”

小風有了吃的就平覆下來了,想要叫哥哥一起吃的時候,發現自己的哥哥正對著海灣入口發呆,遂抽噎著說,“剛、剛才那個人魚哥哥真厲害啊!”

“是啊。”大風說,眼睛一直看著星熠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起來。

……

星熠回到家,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,那棟白色木屋裏閃爍著暖黃色的光,飄來食物的香味……還有一個等著他回來的人。

“天氣變涼了,不是讓你從岸上回來嗎。”俞殊剛好把晚飯做好,今晚吃的是羊肉燉蘿蔔,是前兩天轉涼後他定的菜單,今天浮珞就把羊肉給他送來了。他剛把一大盆奶白的羊湯端上桌,轉過身,忽然襲來一道身軀,把他輕抱在懷裏。

星熠抱著他,捧起他的臉頰,順勢就親了下來,他的嘴巴和身體都涼涼的。

“幹嘛呀,你好涼,渾身濕漉漉的。”俞殊推了推他。

“謝謝你,俞殊。”星熠離開他的唇,金色的眸子莫名的認真。

“……”俞殊略一思索,想來他大概是因為外面那些流浪的魚族有感而發,片刻後,笑道,“真的謝謝我?那你幫我把這份羊肉送過去給月牙吧,反正都濕了。”

星熠一噻,大腦袋耷拉下來,埋在他頸間磨蹭。

俞殊笑了笑,湊過去親了他一口,“去吧。”



星熠出去三分鐘就回來了,估計就跟月牙打了聲招呼。

羊肉去腥去騷,湯燉得奶白,蘿蔔入口即化,這種天氣吃上一口暖乎乎的羊肉湯最滿足了。

星熠一聲不吭地坐在飯桌旁,咕嚕咕嚕地喝了兩大碗湯,才放慢吃飯的速度。

俞殊給他夾了一筷野菜,說,“怎麽樣了?決定怎麽安排那些人了嗎?”

星熠搖搖頭,又點了點頭,片刻後才看著他,說,“俞殊,我想把他們留下來。”

俞殊點了點頭,不緊不慢地和他討論這件事,“可是部落的人不是說,他們會分走部落的食物和房子嗎?”

“他們也可以幫忙工作。”星熠說,認真地分析了起來,“魚族們各有所長,也許我們可以試試……海豚族擅長做編織那種腦力活,猛鯊族力氣大,可以蓋房子和砍樹,人魚族負責捕獵。”

“俞殊,你說呢?”

俞殊夾了一塊蘿蔔,點頭道,“我覺得你說得對。”

“俞殊……”還是你懂我。

“我們怎麽能放過這麽多的勞動力呢。”

“………”

隔天上午,陽光明媚,秋高氣爽。

俞殊再次出現在沙灘上時,手裏多了一根黑色權杖,是他從門角後面翻出來的……身上也佩戴著漂亮貝殼和寶石做的飾品,頭戴五彩羽毛帽,一臉高深地站在為首的位置。

這是六婆和大海特意吩咐他要打扮的,必須要讓他看起來獨樹一幟,高貴冷艷……俞殊只能無語地照辦了。

不過,憑他身上那柔軟精細的服裝、和與眾不同的氣質,就已經夠讓人敬畏了。

難民們站成一片,茫然地看著藍星部落的人們,他們個個精神抖擻、威武霸氣,一看就和他們不一樣。尤其是被簇擁在中間的短發年輕人,和他身邊站著的俊美人魚戰士,一個高貴,一個冷酷,都讓人不敢直視。

難民們不由地有些畏縮和不安起來,果然是要把他們趕走了嗎。

“咳,你們現在有三個選擇。”俞殊忽然開口,他滿足了六婆和大海的面子工程,打開氣場,說道,“第一,可以選擇離開,出於人道主義關懷,我們部落會給兩天的食物,不過不可以在藍星部落的領地範圍內安營紮寨,也不可以隨便捕獵。”

“送給我們食物?”

“人道主義是什麽……”

“第二,因為我們部落現在有很多事要忙,你們可以留下來工作,我們給你們提供食物。不過、白月到了就要離開。”

“白月離開?這不是要我們走上絕路嗎……”

俞殊覺得自己像個萬惡的資本家,不過,這也是鋪墊第三個選擇。

“最後,你們也可以選擇留下來。”

“什麽?這是真的嗎?”

“我們可以留下來度過白月嗎!”

俞殊話還沒說完,底下的人就沸騰了起來。

力武那群猛鯊族也在,聞言,便冒出不懷好意的心思來,不過,他們可不會覺得事情這麽簡單。

“哪有這麽好的事!你是想讓我們留下來,給你們藍星部落當奴隸嗎?”力武大聲問道。人群安靜了不少,像是一盆冷水澆下來。

原始魚族是有奴隸制度的,多數存在一些大部落裏,藍星部落不大不小,如果真的把他們收做奴隸,可不就真的成為大部落了嗎。

“並不。”不料,俞殊不緊不慢地推翻了力武的質疑,“如果你們留下來,以後就是藍星部落的人了,可以在這裏安居,也可以找伴侶,生崽子。”

眾人又議論了起來,而現場居多的是海豚族,一個海豚族的老頭忽然站出來問,“我們是海豚族,也可以加入嗎?”

“當然。”俞殊說。

“什麽?”力武一聽,便不樂意了,“你要讓我們和這些又弱又沒用的海豚族混為一體?”

“你說什麽……!”海豚族們不樂意了,卻也不知道怎麽反駁,他們的生存能力確實比不上其他魚族。

“海豚是最聰明的動……生物之一。”俞殊拿著他的法杖,走到一旁撿起兩只海貝,分別遞給了猛鯊族和海豚族,說,“把它們分成兩份看看。”

猛鯊族不以為然,把海貝丟在石頭上,直接用魚叉劈碎。

海豚族卻想了一下,掏出骨刀,把海貝撬開來,分得又均勻又幹凈。

不比不知道,一比嚇一跳,海豚族們楞了楞,儼然沒想到會被用這樣的方式得到認可,霎時激動了起來,原來他們真的比猛鯊族厲害啊。

俞殊轉身看著人群,接著說,“我們部落不僅需要強大的魚族,也要聰明的魚族,我們對所有魚族一視同仁,誰付出的勞動多,誰的收獲就多。”

“加入藍星部落,我們就不是原來部落的人了?”卻也有人遲疑地說。

“我原來的部落都已經沒有了。”

“說得也是。”

“我們加入!”剛才俞殊遞海貝的海豚族,就是因為吃了海嘯帶來的食物險些被滅族的老頭,他帶著剩下的幾十個海豚族,毅然決定了加入藍星部落。

月牙老頭沒騙他,這個年輕人是個了不起的智者。

最後,幾乎所有難民都下定了決心要加入藍星部落,就連力武帶領的幾十個猛鯊族也說要加入。

星熠多看了力武和他的幾個跟班,並沒有說什麽。

“好了好了,來這邊做登記,做完登記才能進入部落。”石頭抱著他的長刀指揮道。

“登記?是什麽?”有人小心地問。

他們早就發現了藍星部落的人的獨特之處,進入海灣還要登記?還是一個弱小的雄性人魚來做?

“老人家,您的名字和種族?”

“老菜頭,海豚族。”

“好的,下一位。”浮珞拿著他的小本本和炭筆,認真地記下每個人的信息,遇到還不會寫的字就用象形文字記錄,完了再找俞殊查字典……早知道,他應該再努力一點的。

“登記完傷患和老人小孩到我這裏來,其餘人跟加南走。”

“石頭小哥,這是在做什麽呢?”老菜頭和幾個同伴已經登記完,好奇地問。

“記住你們的名字和人數啊,那是俞殊大人教的文字呢。”石頭驕傲地擡頭挺胸,又拍了拍一旁族旗下的石墩,上面就刻著幾行漢字,“看到沒有,這是:藍星部落!”

學渣石頭,認錯自己的名字都不會認錯這四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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